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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我国古代的岩画(上)

来历:《文史常识》 作者:潘絜兹

  在我国绘画史上,岩画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支。但是,关于它的研讨却一贯很单薄。咱们最早的一本绘画史——唐代张参远《历代名画记》中,对岩画虽有专章记叙,但并非是体系的专史。解放前仅见郑午昌先生写有《我国岩画前史的研讨》一文,真实的研讨工作,特别是不断留在文献材料上,而是结合考古开掘、文物普查中发现的什物来进行研讨的,则在新我国建立之后。俞剑华先生写出了《我国岩画》一书(1958年公民美术出书社出书),把它分为殿庭岩画、墓葬岩画、寺观岩画、石窟岩画四大类,搜罗宏富。这以后,新材料不断发现,许多仍是具有很高前史艺术价值的,如山西繁峙岩山寺金代岩画、太原北齐娄叡墓岩画等,都未及列入。能够说,现在我国保存下来的古代岩画遗产之丰厚,可谓世界第一,仅举敦煌莫高窟一处的四万五千多平方米石窟岩画和山西一省的七千多平方米的寺观岩画就足以阐明问题了,况且地下的墓室岩画仍是个未知数哩!说我国是个岩画大国,并不过火。在古代,由于纸帛发明较晚,岩画数量大大超过了卷轴画,要说唐代从前的绘画以岩画为主体也不无理由,尊重史实的人是会供认这一点的。

  一、史前岩画之发现

  我国岩画来源很古,能够说是和绘画同时发生的。关于史前岩画,一贯以为在我国现已绝迹,无从覆按,但新近开掘的甘肃秦安大地湾遗址中房基地面上,竟赫然留有岩画的痕迹。而自1975年内蒙古“阴山岩画”发现以来,引起人们对这种肯定年代虽难以判定,而性质确归于原始绘画的遗址,产生了极大的爱好。本来此类“岩画”,遍及在我国广袤的国土上,东起东海之滨,西抵昆仑山,南到右江,北到牡丹江,比较闻名的除阴山岩画以外,有甘肃的黑山峡岩画、四川的珙县岩画、云南的沧源岩画、广西的花山岩画、江苏的连云港岩画等。这些岩画大都是我国古代少数民族的著作,判明其间有早到商代的。这就为我国史前岩画的研讨供给了有力的佐证,可说是在我国绘画史上拓荒了一片蛮荒草莱,意义非常严重。

  其实,关于岩画,史籍早有记载。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中说的“画石山”、“黄牛山”,都属岩画遗址;还有一些地方志中的“仙岩”,也属此类。由于岩壁上的绘画遗址,年代久远,踪迹不明,若有若无,引起种种带有神话或迷信色彩的传说是很天然的事,而咱们却能够借助于它去根究我国岩画的童年年代。

  原始人作岩画大约始于氏族社会,并且与图腾崇奉有关。图腾(Totem)有血缘、种族、集团的意义,为人类打猎收集经济阶段必定产品,大都以动物为部族标志。我国古史记叙的共工、驩兜、三苗、鲧等,在《山海经》中均作兽形,其实是部族标志。汉画像石及新疆绢画、敦煌岩画中,宓羲、女娲都是人身蛇尾,《史记·五帝本纪》说:熊、罴、貔、虎与炎帝战于阪泉之上,并非人与兽战,而是部族战役。青海孙家寨发现的新石器年代舞蹈纹彩陶盘,舞人死后都拖了一条尾巴,当是装扮成鸟兽的一种古舞。后世的傩舞(驱鬼、逐疫的舞蹈,皆戴假面),也能够探溯到图腾的遗址。

  我国多处发现的岩画,是古代少数民族为打猎、战役、日子、劳作、图腾崇拜和宗教崇奉等等而发明的,在岩壁上刻出或画出各种图画或符号,大都因年湮代远、风雨腐蚀只余残痕,但还能够看出其内容非常丰厚,有的规划大得惊人,体现出先民艺术发明的伟力,许多岩壁是极难攀爬的,无怪要被人们视为“仙画”、“仙影”了。

  阴山岩画大都是体现打猎日子和战役的,甘肃黑山岩画和新疆天山南北的岩画也都以游牧和打猎为体裁,和南边的不同。云南沧源岩画主要是体现寨子习俗,广西花山岩画规划最大,人物许多,内容杂乱,好象是为了庆祝一次战役成功举办祀典而画,有各种执武器和舞蹈的人形,还有动物、铜鼓、铜锣、藤牌等;有的人形很巨大,当是领袖。江苏连云港岩画,大都刻的神怪图画,上面涂的色彩现已没有了。这些归于原始性质的岩画,形象大都不很详细,略近于标志符号,有如象形文字,却非常生动;特别是动物的形象最为逼真,想是日子中非常了解的原因。

  二、先秦岩画的传说与记载

  人类自从有了居室之后,岩画便从天然岩壁和窟窿中转到了建筑物内,建筑物的性质就决议着岩画的体裁内容,其制造工艺和技能水平也随之开展和提高了。原始岩画转而为奴隶主和封建统治者的礼治和神权服务,再进而为宗教服务,这是一个腾跃性的前史改变,后世关于岩画的真实概念,也是从进入阶级社会开端的,在此之前并没有专业性的岩画作者。

  在我国古文献中,对岩画的最早记载,是传说中黄帝画神荼、郁垒于门上,成为后世门神画的来源。商纣时有宫墙之画。周代设专门的画官,在皇帝宗把、朝会、听政的殿堂墙壁上画出称颂圣君贤臣故事和以亡国昏君为诫的岩画,听说孔子从前看到过,并大加欣赏。战国年代屈原有名的诗歌《天问》,汉代王逸以为是他看了楚国宗庙祠堂的岩画后,那些前史和神怪故事激发起他的玄想写出来的。齐王造九重台,召画工敬君去作画,他久不得归,牵挂美貌的妻子,便画了她的像(可能是有意无意地画到壁上了),被齐王发现,竟把她掠取了去。这个故事见于刘向《说苑》,这阐明此刻岩画中已呈现了布衣肖像,技能上也已到达肖似的境地,并且是默画出来的。由于这一悲惨剧,在绘画史上留下了第一个杰出岩画家的姓名。秦代岩画,近年在陕西咸阳秦宫遗址也有所发现,内容是人物车马。跟着秦宫和始皇陵的开掘,秦代岩画当有更多惊人发现,是指日可下的事。

  三、汉代人物岩画之昌盛

  汉代是岩画大开展的年代,文献记载很丰厚,还有不少墓室岩画的发现和画像石(是绘画性的浮雕)遗存,能够看出其时岩画应用之广,不光地面上的宫殿、官衙、祠堂、古刹、居室有岩画,便是阴湿的地下墓室也有岩画。岩画被用作政治说教、宗教宣扬、美化环境,有了最广阔的群众基础,和公民日子休戚相关,对绘画的开展也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岩画是依存于建筑物的,汉代地面上的建筑物除极少数石阙(如嵩山的太室、少室、启母三阙和四川绵阳平阳府君阙)外皆无遗存;但文献记载的岩画许多,闻名的有明光殿的古勇士像,鸿都门学和成都学宫的孔子和七十二弟子像,麒麟阁和未央宫、云台的功臣名将像等,还有甘泉宫和鲁灵光殿奉把六合鬼神的岩画。我国第一座梵宇洛阳白马寺的千乘万群绕塔之图是成于西域画家之手的最古的释教岩画;这以后清凉台、显节陵、保福院等处释教岩画相继呈现,为岩画开辟了一个新领域,并吸收了外来艺术的丰厚养分,影响很大。至如胡广、黄琼、陈纪、蔡邕、高彪、李业、金日磾母、皇甫规妻、杨竦、许扬等循吏、贤母、烈女、孝子、高士等都有图画,阐明岩画人像广泛的社会性,致使其时构成一种社会风气,以能上岩画为荣,凡未能被画上的,后代都引以为耻。这种人像岩画的盛行,有力地宣扬了封建礼治,起到了“成教化、助人伦”的作用,也促进了我国绘画现实主义传统的开展。在一些贵族宅第中也呈现了观赏性的岩画。

  汉代岩画另一个重要方面,并且至今还有不少画迹遗存的是墓室岩画,这是和我国古代崇拜先人实施厚葬的习俗分不开的。古代人信任魂灵不灭,死者在他永久的居室(墓穴)中还要持续其生前的享用,或请求福佑以飞升天国,所以在壁上画出院子、宴饮、庖厨、乐舞、百戏、出行、车马、侍卫、日月星辰、四神、云气等等,成为岩画中最能反映社会日子、赋有研讨价值的部分。一般说来,由于地下墓室特别条件的约束,艺术上的精密程度较差,却不乏生动之致,特别是那些奔驰的打猎和出行图中的人物车骑,形象都非常逼真。

  在旧我国,汉代墓室发现不多,只要辽宁旅大营城子、辽阳北园和棒台子屯、洛阳八里台等数处。解放后新发现的有河北望都、山东梁山、辽阳北郊三处、内蒙古托克托与和尔格尔、山西平陆、河北定县、陕西千阳、洛阳卜千秋墓、徐州黄山陇、甘肃嘉峪关、河南密县打虎亭等多处,汉墓中有画像石或画像砖的更不可胜数,规划最大的是沂南汉墓。这些岩画为咱们供给了汉代前史的形象材料,显现了其时民间绘画的风格和水平。

  如望都岩画中许多的人物形象,文吏武卒,形神各异,都很有特性,动物画得更是生动;画法上有精密描写处,有粗笔挥写处,都能做到用笔悠扬自若,而又严守造型份额,以甘肃嘉峪关魏晋墓砖画此咱们能够揣度,画史上所说的汉元帝时宫殿画家毛延寿画宫女像的杰出技巧是能够坚信的。辽阳岩画最杰出的是隆重的出行局势,可辨认的有人物173名,马127匹,车10辆,戈戟、幢盖、旗旌、锺鼓等名目繁多。平陆岩画中有双牛挽犁的图画,阐明东汉犁耕技能有了很大改善。和林格尔岩画是现在发现的内容最丰厚的一处,描绘了墓主人历任的官职及其役使公民、克扣公民、奢华无度的日子,都标有榜题,是研讨汉代北方各族和华夏区域联络的重要材料;由于这个墓主人是从举孝廉为郎而登上宦途的,官至护乌桓校尉,担任北方乌桓、鲜卑区域民族事务的封疆大吏。画像石介于绘画雕琢之间。沂南汉墓线描写,内容极为丰厚,也是值得注意的。

  四、魏晋南北朝宗教岩画的开展

  魏晋南北朝时期宗教岩画大为开展,辉煌灿烂的梵宇岩画使其它绘画暗淡失容。这时期岩画一个有目共睹的现象是,许多闻名的士大夫画家甘与画工为伍,献艺于梵宇粉壁;还有一个特别现象是,很多吸收西域画风,融化于华夏风格之中,开辟了隋唐岩画的簇新局势。三国年代吴国曹不兴被后世称为佛画之祖。晋代顾恺之在金陵瓦棺寺画维摩诘像,闭户一月,画到最终点睛时,开户任人观赏,竟显出“光照一寺”的惊人作用,刹那就得到了百万钱的布施。南北朝年代闻名画家兼事岩画的有卫协、陆探微、谢赫、张僧繇、杨子华、田僧亮、曹仲达等。张僧繇吸收西域画法,层层晕染,使物象呈现立体作用,被称为“凹凸法”。曹仲达画佛像人物,衣纹稠迭,紧贴躯体,颇如希腊雕像,被人称做“曹衣出水”。他们对后世的影响都很大,惋惜他们的岩画都已不存,今日所能看到的这个时期的岩画真迹,大多是石窟和墓室岩画,数量最大的当推敦煌莫高窟,那里保存十六国时期到南北朝有三十九个窟,内容大都是佛菩萨像和本生故事(佛的前生故事),宣扬苦行和果报。最有名的如四二八窟的岩画萨埵那太子舍自己的身体去喂饿虎,和须达拏太子布施国家宝象以及自己的家财直到妻子儿女,这些不近情理的故事都是用来宣扬佛的前身种种“善因”的。这是其时战祸绵绵,公民巴望能有这样舍己救人的“救世主”呈现的心理反映。这些岩画揉合浓重的西域风格,笔力劲健,用色浓重,体现出华夏和西域的不同画风,在丝绸之路的交汇点敦煌呈现的这种现象,阐明其时岩画中的中西风格还不曾到达难分难解的圆熟之境。

  这个时期的墓室岩画发现的有四十多处,重要的如甘肃嘉峪关的岩画墓,每块墓砖上都制作一幅图画,约计六百多块,内容非常丰厚,多方面的反映了其时的出产和社会日子。吉林辑安通沟高句丽时期的岩画墓是解放前发现的,内容有神怪、打猎、宴饮、舞踊等传统体裁。河南邓县彩绘画像砖,和山西大同司马金龙墓漆屏画人物故事,近于顾恺之的绘画风格,也很重要。最严重的发现是山西太原北齐娄叡墓岩画,规划宏大,总面积达二百平方米,画出这位北齐皇族外戚的豪奢日子。其间《出行图》与《回归图》,人马许多,艺术精深,归于杨子华的绘画风格,当出于北齐宫庭画师之手。南京西善桥东晋基砖刻岩画《竹林七贤与荣启期图》也值得注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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